第一百九十七章 鲛人泪与屋林
张煜告诉冯姨,现在全汇泉镇的人都因为寻找一颗真假参半的珠子互相杀戮,场面已经无法控制。但冯姨对此似乎已司空见惯了。
“我讨厌商人,他们历来如此,只顾得一己私利,不然的话,也不会殃及无辜的孩子。”
冯姨家中的孩子很多,足足有二十多个,年纪最大的不过八九岁,最小的还未断奶。张煜担心外面的骚动会波及到孩子们,冯姨告诉他尽管放心。
“你来的时候应该没注意到吧,这里其实是整个汇泉镇的中心,不过汇泉镇的发展如同一个圆环,他们都在新开发的边缘地区发展,越靠近中心,反倒人烟越稀少。”
据冯姨讲,若干年前,她也是随丈夫漂泊至此,只可惜原本生意兴隆的丈夫莫名被人冤枉,吃官司后几乎输掉了全部家当,从此卧病不起,不久后就去世了。也许这就是冯姨讨厌商人的原因吧。
年纪轻轻守了寡,丈夫并没有留下一儿半女,冯姨对收养的孩子,就如同亲生般疼爱,也难怪孩子们都喊她“老妈妈”。
见冯姨为人和善,张煜觉得她是能沟通的人,就抛出了最初的疑惑。
“为什么入了汇泉镇以后,就出不去了?”
对于这个问题,冯姨颇为惊讶。
“难道你们不是自愿来的吗?”
“地图上都没有标注汇泉镇,我们也是误打误撞...”张煜解释道。
“不过,为何会有人自愿来这里?”
冯姨放下婴儿,取出针线,一边做活一边说。
“你们进来时应该注意到了吧,汇泉镇纵横几里地,但实际上只有薄薄一层。据说是先祖们为了避难才借助神明之力将小镇改造成这样;给你讲一个故事吧,按理说,进来的人几乎不可能出去,但前年的一个午后,几个男孩子吃过饭去街上捉迷藏,其中有个叫舒伟的孩子忽然就不见人影了,我在小镇里苦苦搜寻了三天也毫无踪迹。在这个混乱的地方,保不准已经遇害了。于是我们为舒伟立了衣冠冢。就在大家都默认他已经死了的时候,时隔两个月,舒伟又奇迹般地出现在我们面前。我问他这两个月都去哪里了,他却坚持说自己只在外面的林子里住了一宿就回来了。传闻是真的。”
“什么传闻?”
“在汇泉镇,时间要比外面快得多,商人们急于挣快钱,但不是人人都能吃掉天上掉下来的馅饼;所以他们会尽可能地找到高效快捷的渠道...我丈夫也是如此。”
冯姨的手抖了一下,绣花针刺破她的指尖,她下意识地含住了食指。
“颇有些走神了。”冯姨笑着说。
由于空间极度折叠探索带来的时间加速流逝么?张煜很明确地意识到此地不宜久留,但又该如何离开?他试过正门了,不可以。
出去的途径,与那个名为舒伟的孩子脱不了干系,必须找到他,但在此之前...
“冯姨,咱们言归正传,您在此定居十来年了,有没有听说过那颗紫色的珠子。”
张煜本不指望着冯姨能给出什么靠谱的答复,毕竟她大概是两耳不闻国家天下事,一心只想家长里短柴米油盐,却未曾想冯姨脱口而出。
“你说的,是鲛人泪吧。”
“您...知道?”
“当然知道啊。”冯姨拿起那个装药的小瓶子晃了晃。
“刚才给你用的药就是鲛人泪,我只不过是把它们磨成了粉;要说守护什么的话,鲛人泪确实能有治疗伤口,活血化瘀的功效呢。”
“还是有些出入的,冯姨,毕竟那说书疯子描述的珠子,巴掌那么大,全天下只有一颗;您所说的鲛人泪从何而来?”
“你这么一说也有道理。”冯姨作出恍然大悟的表情。
“这鲛人泪不难寻,每年秋季第二个起露的清晨,就可以在花枝间看见它们的身影,有时躲在花蕊里,有时垂在叶尖上,最大的也不过指甲盖大小。鲛人泪这名字也是我随口取的,因为它刚出现时,是淡蓝色的,经过阳光的照射才变成紫色。传说中鱼人流的泪会变成宝珠,我想大概就是这个样子。”
张煜相信冯姨没必要骗他,不过他总隐隐觉得,鲛人泪与说书疯子口中的紫色珠子必定有某种关联。
就在此时,两个年龄稍大的女孩子走了进来。
“老妈妈,饭做好了...哎呀,来客人了呀。”
“你们...要吃饭了吗?”张煜不太好意思蹭饭,拽起孟玥的衣袖,想带她离开。
孟玥正和一个穿开裆裤,流着鼻涕的小男孩玩拍手游戏玩得欢,一听要离开,很是不高兴。
“再玩一会儿嘛~”
“人家要吃饭了,不合适。”张煜揪住孟玥的衣领。
“况且你不都说自己是成熟的大人了嘛,怎么还那么幼稚,来了这里以后一句谢谢都没有。”
“我饿了啊~”孟玥不好意思地眨眨眼。“民以食为天嘛~”
“哎呀,就是多两双筷子的事,不打紧的。”热情似火的姑娘们似乎不舍得张煜和孟玥离开,百般邀请让他们留了下来。
“平时这里很少来外人呢?有时我捡回来一个孩子,他们都能稀罕好久。”冯姨笑着说。
张煜被无奈的推到领养所(姑且这么叫了)的正厅,却发现这座建筑有些怪异。
不同于其他屋子的青砖红墙,正厅如同包裹了一层树枝和泥土,弯弯曲曲的藤蔓盘根错节,在门帘处垂下一绺胡须般的根须。那根须还有些斑白。
并且,这些藤蔓下还有被烧毁过的乌黑痕迹。进门后,里面倒是宽敞了许多,墙壁缝隙间透进的光线足以使整间屋子亮堂。整间屋子的一切似乎都是连为一体的,无论是桌椅、橱柜、角落里的小床铺,亦或是窗前盆栽缠绕的“景观”。似乎成色都是相同的。不过半推半就间,张煜已经坐到了桌前。
午饭没有什么值得记录的,冯姨的手艺很好,张煜吃得很饱以及——当他放下筷子时,发现孟玥已经不见了。
冯姨:“那个小姑娘嘛,方才她和那些孩子约好了去玩,估计等不及了。”
张煜想了想,虽然孟玥有时不长脑子,但那些孩子在这里待了挺久了,应该不会出事,不过为了以防万一,张煜还是命令琉韵随时监视孟玥,以免出了岔子。
琉韵升到半空,开启全知视野。
“孟玥目前距离我们十五米,安全没有受到威胁...”
“小姐姐~”一群孩子簇拥着孟玥,她站在中间洋洋得意,虽然这些孩子比自己小了七八岁,但还是颇有成就感的。
“终于有人把孟玥当大人了,哼哼~”
“我们去哪里玩?”孟玥想起张煜的叮嘱,虽然他解释说刚才看到的残酷场景只是空间跃迁时虚假的景象,但张煜后背的伤是实实在在的。人生地不熟的,肯定不能走远了。
在众孩童的倡议下,孟玥答应和他们玩捉迷藏。
遥想自己当年在后山上躲了一个上午让孟化和泓心姐姐缴械头像的“赫赫战绩”。孟玥就觉得无论如何也要向孩子们展示自己作为大人和他们的差距。
“他们开始玩游戏了。”琉韵提醒张煜。
张煜此时向冯姨询问正厅屋子的来历。
“当年我被迫搬迁至此时,它便在这里了,之前我也没听说过什么古树林啊,守护神之类的传闻,这房子虽然古怪,但住起来舒坦,而且不落灰,打扫起来很方便。其实除了这一间,还有一间更大的...不过那间被烧毁地有些严重,只能用来做储物间了。”
冯姨全部的兴趣和思绪似乎都放在了养育收养的孩子身上,话题很快变成了她这些年来收养的种种经历。
张煜:“按照您的叙述,您几乎每个月都会领养新的孩子,那孩子们的数目应该远不止二十多个,其余的孩子都去哪里了?”
“之前不是说了嘛~”冯姨慈眉善目地笑着解释。
“就像收养那个女孩一样,很多有钱人家会主动领养这些孩子,汇泉镇有人专门做这门生意的,给人家介绍。”
张煜不由得皱起眉头。
“也就是说,那些已经被领养的孩子如今仍散落在汇泉镇各地吗?”
“应该是,汇泉镇这么大,我又不常出远门,也就偶尔见过几次。”
“那样的话,您会放心么?”张煜总觉得这件事里有蹊跷。
“不放心又有什么办法呢?”冯姨叹了口气。“单凭我一个妇人,养活不起这么多张嘴,只能通过领养换钱后再养其他的孩子。”
张煜明白冯姨也是出于无奈之举,见她伤心,也便换了个话题。
“有人从汇泉镇离开过吗?”
“据我所知,除了那个叫舒伟的男孩外,还没有谁出去过。”
“那些人不是来挣快钱的么?出不去的话...多少会恼火吧。”
“恼火什么?这里没有官员,没有法律,所有的行为规范全凭财力说话,任何人都有可能通过一笔生意咸鱼翻身——谁又会舍得离开呢?尤其是那些穷怕了的人。”
张煜尚不理解汇泉镇上层社会的运行机制,正当他想问时,琉韵那边忽然传出了警告。
“孟玥从可观测范围内消失了。”
“你没搞错吧!”张煜立刻冲出房门质问琉韵。“全知视野可以无死角的掌控孟玥的行踪,你怎么会跟丢了?”
“主人。似乎不是跟丢了,而是被某种强烈的信号阻隔,导致我无法准确分析孟玥的位置。”
“她最后一次出现是在哪里?”
“九点钟方向四十米处,就是冯姨说的储物间。”
张煜顾不上身后冯姨的劝阻,火急火燎地赶往储物间。
那是一栋被烧毁过半的建筑,和之前的正厅一样,被藤蔓包裹着,墙壁上伸出类似枝杈的东西。
推开门,地上落满了黑灰,黑灰之上有一行清晰的脚印,毫无疑问是孟玥的。脚印一直延伸到一个小门前。张煜没有丝毫犹豫就打开门走了进去。
小门后是一条通往地下的蜿蜒楼梯,从尚能依稀辨认的脚印来看,孟玥曾来过这里。
“琉韵,探测一下周围有没有危险。”
“抱歉,主人,信号一直被阻隔,无法探测。”
“可恶啊...孟玥,你这家伙,别给我出事了!”
忽然,一堵墙堵横亘在张煜面前,已经没有路了。
张煜正奇怪,凭借魄璃发出的光,看清墙上诡异的痕迹。
那堵墙上有一条条竖纹纹路,白森森的,很像人的骨头。
“不会这么恐怖吧~”张煜虽然这么想,但是越看越像,墙体上的纹路与人的骨骼分布如出一辙,只是被不同程度地拉伸,扭曲。
“琉韵,帮我分析一下墙的物质成分。”
片刻的等待后,琉韵缓缓说出一个惊天事实。
“碳酸钙、磷酸钙,和少量有机质。”
肋骨状的竖纹,手脚般的枝杈,胡子般的根须...张煜虽然不敢想象,但必须要承认。
“那个正厅,以及储物间,甚至连同说书疯子描述的那片守护千年的古树林,并非真的树木,而是由活生生的人,改造成的‘景观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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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讨厌商人,他们历来如此,只顾得一己私利,不然的话,也不会殃及无辜的孩子。”
冯姨家中的孩子很多,足足有二十多个,年纪最大的不过八九岁,最小的还未断奶。张煜担心外面的骚动会波及到孩子们,冯姨告诉他尽管放心。
“你来的时候应该没注意到吧,这里其实是整个汇泉镇的中心,不过汇泉镇的发展如同一个圆环,他们都在新开发的边缘地区发展,越靠近中心,反倒人烟越稀少。”
据冯姨讲,若干年前,她也是随丈夫漂泊至此,只可惜原本生意兴隆的丈夫莫名被人冤枉,吃官司后几乎输掉了全部家当,从此卧病不起,不久后就去世了。也许这就是冯姨讨厌商人的原因吧。
年纪轻轻守了寡,丈夫并没有留下一儿半女,冯姨对收养的孩子,就如同亲生般疼爱,也难怪孩子们都喊她“老妈妈”。
见冯姨为人和善,张煜觉得她是能沟通的人,就抛出了最初的疑惑。
“为什么入了汇泉镇以后,就出不去了?”
对于这个问题,冯姨颇为惊讶。
“难道你们不是自愿来的吗?”
“地图上都没有标注汇泉镇,我们也是误打误撞...”张煜解释道。
“不过,为何会有人自愿来这里?”
冯姨放下婴儿,取出针线,一边做活一边说。
“你们进来时应该注意到了吧,汇泉镇纵横几里地,但实际上只有薄薄一层。据说是先祖们为了避难才借助神明之力将小镇改造成这样;给你讲一个故事吧,按理说,进来的人几乎不可能出去,但前年的一个午后,几个男孩子吃过饭去街上捉迷藏,其中有个叫舒伟的孩子忽然就不见人影了,我在小镇里苦苦搜寻了三天也毫无踪迹。在这个混乱的地方,保不准已经遇害了。于是我们为舒伟立了衣冠冢。就在大家都默认他已经死了的时候,时隔两个月,舒伟又奇迹般地出现在我们面前。我问他这两个月都去哪里了,他却坚持说自己只在外面的林子里住了一宿就回来了。传闻是真的。”
“什么传闻?”
“在汇泉镇,时间要比外面快得多,商人们急于挣快钱,但不是人人都能吃掉天上掉下来的馅饼;所以他们会尽可能地找到高效快捷的渠道...我丈夫也是如此。”
冯姨的手抖了一下,绣花针刺破她的指尖,她下意识地含住了食指。
“颇有些走神了。”冯姨笑着说。
由于空间极度折叠探索带来的时间加速流逝么?张煜很明确地意识到此地不宜久留,但又该如何离开?他试过正门了,不可以。
出去的途径,与那个名为舒伟的孩子脱不了干系,必须找到他,但在此之前...
“冯姨,咱们言归正传,您在此定居十来年了,有没有听说过那颗紫色的珠子。”
张煜本不指望着冯姨能给出什么靠谱的答复,毕竟她大概是两耳不闻国家天下事,一心只想家长里短柴米油盐,却未曾想冯姨脱口而出。
“你说的,是鲛人泪吧。”
“您...知道?”
“当然知道啊。”冯姨拿起那个装药的小瓶子晃了晃。
“刚才给你用的药就是鲛人泪,我只不过是把它们磨成了粉;要说守护什么的话,鲛人泪确实能有治疗伤口,活血化瘀的功效呢。”
“还是有些出入的,冯姨,毕竟那说书疯子描述的珠子,巴掌那么大,全天下只有一颗;您所说的鲛人泪从何而来?”
“你这么一说也有道理。”冯姨作出恍然大悟的表情。
“这鲛人泪不难寻,每年秋季第二个起露的清晨,就可以在花枝间看见它们的身影,有时躲在花蕊里,有时垂在叶尖上,最大的也不过指甲盖大小。鲛人泪这名字也是我随口取的,因为它刚出现时,是淡蓝色的,经过阳光的照射才变成紫色。传说中鱼人流的泪会变成宝珠,我想大概就是这个样子。”
张煜相信冯姨没必要骗他,不过他总隐隐觉得,鲛人泪与说书疯子口中的紫色珠子必定有某种关联。
就在此时,两个年龄稍大的女孩子走了进来。
“老妈妈,饭做好了...哎呀,来客人了呀。”
“你们...要吃饭了吗?”张煜不太好意思蹭饭,拽起孟玥的衣袖,想带她离开。
孟玥正和一个穿开裆裤,流着鼻涕的小男孩玩拍手游戏玩得欢,一听要离开,很是不高兴。
“再玩一会儿嘛~”
“人家要吃饭了,不合适。”张煜揪住孟玥的衣领。
“况且你不都说自己是成熟的大人了嘛,怎么还那么幼稚,来了这里以后一句谢谢都没有。”
“我饿了啊~”孟玥不好意思地眨眨眼。“民以食为天嘛~”
“哎呀,就是多两双筷子的事,不打紧的。”热情似火的姑娘们似乎不舍得张煜和孟玥离开,百般邀请让他们留了下来。
“平时这里很少来外人呢?有时我捡回来一个孩子,他们都能稀罕好久。”冯姨笑着说。
张煜被无奈的推到领养所(姑且这么叫了)的正厅,却发现这座建筑有些怪异。
不同于其他屋子的青砖红墙,正厅如同包裹了一层树枝和泥土,弯弯曲曲的藤蔓盘根错节,在门帘处垂下一绺胡须般的根须。那根须还有些斑白。
并且,这些藤蔓下还有被烧毁过的乌黑痕迹。进门后,里面倒是宽敞了许多,墙壁缝隙间透进的光线足以使整间屋子亮堂。整间屋子的一切似乎都是连为一体的,无论是桌椅、橱柜、角落里的小床铺,亦或是窗前盆栽缠绕的“景观”。似乎成色都是相同的。不过半推半就间,张煜已经坐到了桌前。
午饭没有什么值得记录的,冯姨的手艺很好,张煜吃得很饱以及——当他放下筷子时,发现孟玥已经不见了。
冯姨:“那个小姑娘嘛,方才她和那些孩子约好了去玩,估计等不及了。”
张煜想了想,虽然孟玥有时不长脑子,但那些孩子在这里待了挺久了,应该不会出事,不过为了以防万一,张煜还是命令琉韵随时监视孟玥,以免出了岔子。
琉韵升到半空,开启全知视野。
“孟玥目前距离我们十五米,安全没有受到威胁...”
“小姐姐~”一群孩子簇拥着孟玥,她站在中间洋洋得意,虽然这些孩子比自己小了七八岁,但还是颇有成就感的。
“终于有人把孟玥当大人了,哼哼~”
“我们去哪里玩?”孟玥想起张煜的叮嘱,虽然他解释说刚才看到的残酷场景只是空间跃迁时虚假的景象,但张煜后背的伤是实实在在的。人生地不熟的,肯定不能走远了。
在众孩童的倡议下,孟玥答应和他们玩捉迷藏。
遥想自己当年在后山上躲了一个上午让孟化和泓心姐姐缴械头像的“赫赫战绩”。孟玥就觉得无论如何也要向孩子们展示自己作为大人和他们的差距。
“他们开始玩游戏了。”琉韵提醒张煜。
张煜此时向冯姨询问正厅屋子的来历。
“当年我被迫搬迁至此时,它便在这里了,之前我也没听说过什么古树林啊,守护神之类的传闻,这房子虽然古怪,但住起来舒坦,而且不落灰,打扫起来很方便。其实除了这一间,还有一间更大的...不过那间被烧毁地有些严重,只能用来做储物间了。”
冯姨全部的兴趣和思绪似乎都放在了养育收养的孩子身上,话题很快变成了她这些年来收养的种种经历。
张煜:“按照您的叙述,您几乎每个月都会领养新的孩子,那孩子们的数目应该远不止二十多个,其余的孩子都去哪里了?”
“之前不是说了嘛~”冯姨慈眉善目地笑着解释。
“就像收养那个女孩一样,很多有钱人家会主动领养这些孩子,汇泉镇有人专门做这门生意的,给人家介绍。”
张煜不由得皱起眉头。
“也就是说,那些已经被领养的孩子如今仍散落在汇泉镇各地吗?”
“应该是,汇泉镇这么大,我又不常出远门,也就偶尔见过几次。”
“那样的话,您会放心么?”张煜总觉得这件事里有蹊跷。
“不放心又有什么办法呢?”冯姨叹了口气。“单凭我一个妇人,养活不起这么多张嘴,只能通过领养换钱后再养其他的孩子。”
张煜明白冯姨也是出于无奈之举,见她伤心,也便换了个话题。
“有人从汇泉镇离开过吗?”
“据我所知,除了那个叫舒伟的男孩外,还没有谁出去过。”
“那些人不是来挣快钱的么?出不去的话...多少会恼火吧。”
“恼火什么?这里没有官员,没有法律,所有的行为规范全凭财力说话,任何人都有可能通过一笔生意咸鱼翻身——谁又会舍得离开呢?尤其是那些穷怕了的人。”
张煜尚不理解汇泉镇上层社会的运行机制,正当他想问时,琉韵那边忽然传出了警告。
“孟玥从可观测范围内消失了。”
“你没搞错吧!”张煜立刻冲出房门质问琉韵。“全知视野可以无死角的掌控孟玥的行踪,你怎么会跟丢了?”
“主人。似乎不是跟丢了,而是被某种强烈的信号阻隔,导致我无法准确分析孟玥的位置。”
“她最后一次出现是在哪里?”
“九点钟方向四十米处,就是冯姨说的储物间。”
张煜顾不上身后冯姨的劝阻,火急火燎地赶往储物间。
那是一栋被烧毁过半的建筑,和之前的正厅一样,被藤蔓包裹着,墙壁上伸出类似枝杈的东西。
推开门,地上落满了黑灰,黑灰之上有一行清晰的脚印,毫无疑问是孟玥的。脚印一直延伸到一个小门前。张煜没有丝毫犹豫就打开门走了进去。
小门后是一条通往地下的蜿蜒楼梯,从尚能依稀辨认的脚印来看,孟玥曾来过这里。
“琉韵,探测一下周围有没有危险。”
“抱歉,主人,信号一直被阻隔,无法探测。”
“可恶啊...孟玥,你这家伙,别给我出事了!”
忽然,一堵墙堵横亘在张煜面前,已经没有路了。
张煜正奇怪,凭借魄璃发出的光,看清墙上诡异的痕迹。
那堵墙上有一条条竖纹纹路,白森森的,很像人的骨头。
“不会这么恐怖吧~”张煜虽然这么想,但是越看越像,墙体上的纹路与人的骨骼分布如出一辙,只是被不同程度地拉伸,扭曲。
“琉韵,帮我分析一下墙的物质成分。”
片刻的等待后,琉韵缓缓说出一个惊天事实。
“碳酸钙、磷酸钙,和少量有机质。”
肋骨状的竖纹,手脚般的枝杈,胡子般的根须...张煜虽然不敢想象,但必须要承认。
“那个正厅,以及储物间,甚至连同说书疯子描述的那片守护千年的古树林,并非真的树木,而是由活生生的人,改造成的‘景观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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