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4章 操碎了心
王桂香见了,忙上来说:
“爱华,这扣子不用你缝,你歇着就好了。我来帮你缝这些扣子。妈比你缝的好,还比你缝的快。你快歇了吧。”
刘爱华任王桂香把她手里的衣服抢了去。
王桂香缝起扣子来,果然是缝的又快又结实。
刘爱华在一旁满意地看着。
王桂香抽空子往她脸上瞅了几眼,总算是放下心来。
“爱华,”王桂香缝好了一对盘扣,剪去线头,又开始穿上线,缝下一对扣子。她说:
“爱华,从前我被你姥姥没生个儿子这件事给整怕了。过去在农村,谁家敢没生下来个儿子,你都不知道那有多遭罪。我可是跟着你姥姥遭了十几年的罪。
天天听那些闲言碎语,这还不说,但凡地里头有点重活,你姥姥,我,跟你小姨,在地里就跟三个牲口似的,使出了全身的力气,去刨去挖,去砍去割,风里雨里,没任何依靠。
那个时候我就想,我以后嫁了人,说啥也得生个儿子,再不能受这份罪。”
刘爱华默然。
同样的处境,同样孤儿寡母的家庭,经受了同样的遭罪经历,王桂香跟小姨,这两个女人却选择了完全不同的人生道路。
一个非要生下儿子不可,重男轻女到令人指的地步。
一个却安于两个女儿的人生,将全部的感情倾注到女儿身上,享受着有女万事足的快乐。
如果是一个旁观者,刘爱华或许会对王桂香表示理解。
可是,身为王桂香的二女儿,十几年间遭受着王桂香的冷眼和恶语,刘爱华即使是听到了王桂香的这一番倾诉,内心也并不感到心软或同情。
没有任何事情是一个母亲平白虐待女儿的理由。
在冬日的暖阳中,在屋子里一片温暖中,刘爱华一语不,俯在一片纸张上画着花样。
王桂香还想再说什么,看着刘爱华专注的样子,没敢再开口,怕打扰了刘爱华。
屋子里安静极了,只听得到铅笔在纸张上画过的细细声音,和针线穿过布料时微微的声响。
小霞的娘听了小霞的话,十分吃惊:
“你说啥?那爱景的妈到底是咋说的?”
小霞只得按捺住自己的情绪,将王桂香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。
“那她这是,同意你哥跟爱华的事儿了?”
小霞的娘又惊又喜。
小霞点头说道:
“我听着也是这个意思。”
小霞的娘一下子容光焕,她又带着几分紧张,在屋子里团团转,说道:
“我马上就去找爱景的妈,马上就去。我给她带点啥东西过去呢?空着手是万万不可以,可是,带点啥东西过去,她也不稀罕啊。她家现在可是啥也不缺啊。”
小霞看她娘这样,也皱眉思索,忽然说道:
“我看,你也不用带别的,就带些爱华爱吃的东西过去就成。爱景的妈现在对爱华可上心了,有一盘杮子也要端过去给爱华吃呢。”
小霞的娘兴奋地说:
“成,我知道爱华爱吃啥,我去做些炸萝卜丝糕,她吃这个。”
小霞也笑着说道:
“炸萝卜丝糕我也爱吃,我去帮你做。”
娘儿俩一起忙活起来。
小霞一边手上忙着洗白萝卜,一边心里闪过一个念头,她说:
“妈,现在爱景的妈是同意我哥跟爱华的事儿了,可是,爱华可是没同意啊。”
小霞的娘一愣,继而笑着说道:
“你懂啥。女孩子家都脸皮薄,哪儿好意思跟人说自己同意跟个男的相好?只要家里长辈们同意了,女孩子也就顺水推舟答应下来了。”
小霞想了想,觉得她妈说的有道理。可是再想到刘爱华,又觉得跟她妈说的这情况又有所不同。
可是,到底哪里不同,她又说不上来。
“反正,总得试一试才知道的。为了我哥,也得走这一遭。”小霞沉思半晌,说道。
“那是。”小霞的娘眉开眼笑,“要是跟爱华这事儿能成,你哥不定乐成啥样呢。”
晚上,小霞的娘端了一盆油炸萝卜丝糕,油炸绿豆面丸子,油炸芝麻叶,喜气洋洋又多少有几分忐忑地走进了刘家的小院。
王桂香一见,笑眯眯地迎上前:
“唉哟,柱子妈,你看你,咱们都是多少年的老街坊了,你看你这多少天都不上门,好容易过来一趟,咋还拿这么多东西呢?这多见外。”
小霞的娘一颗心一下子落了地。
她将手里满满一盆东西递过去,佯嗔道:
“这是啥主贵东西?今年咱村里都好过了,谁家也不缺这几样吃的。不过是怕你忙,顾不上做,我今天闲了,就想起来爱华最爱吃这些了,就替你忙一回,炸了这些。这值个啥呢?”
王桂香一听,更加开心,她接过沉甸甸的满盆吃食,笑着说道:
“还是你这个当婶的疼爱华,她爱吃啥都记得这么清楚。”
小霞的娘听了这话,大喜过望。
她连声说道:
“那是,那是,谁让你家爱华格外招人疼呢。打小我就喜欢你家爱华,干活从不惜力,谁不说你家爱华最顾家,全村这么多女孩子,没见过这么死受的。”
小霞的娘突然感觉自己说错话了。
这都是过去的事情了,还都是王桂香不愿意提起的,甚至是王桂香恨不得所有人都忘记的。
她咋哪壶不开提哪壶呢。
小霞的娘恨不能往自己嘴巴上来一下。
这嘴欠的。
看着王桂香有些怏怏的神色,她赶快找补道:
“那都是过去没办法,才会那个样子。看现在,村里人谁不羡慕你好命,养了个能干的闺女,还养了个手巧的儿子。
这十里八村的,还有谁能赶得上你这份好运气。”
王桂香脸上这才缓了缓,笑着招呼小霞的娘坐下,说道:
“外人都只看到表面上的好,只有当娘的,才一时半会儿也放不下儿女的事儿。这不,我现在是儿大女大,三个儿女都该谈婚论嫁了,可是,哪一个都叫我操心,没一个省心的。”
小霞的娘一听,这么快就切入到了正题,正说到自己的心坎上,不由心花怒放,通身舒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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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爱华,这扣子不用你缝,你歇着就好了。我来帮你缝这些扣子。妈比你缝的好,还比你缝的快。你快歇了吧。”
刘爱华任王桂香把她手里的衣服抢了去。
王桂香缝起扣子来,果然是缝的又快又结实。
刘爱华在一旁满意地看着。
王桂香抽空子往她脸上瞅了几眼,总算是放下心来。
“爱华,”王桂香缝好了一对盘扣,剪去线头,又开始穿上线,缝下一对扣子。她说:
“爱华,从前我被你姥姥没生个儿子这件事给整怕了。过去在农村,谁家敢没生下来个儿子,你都不知道那有多遭罪。我可是跟着你姥姥遭了十几年的罪。
天天听那些闲言碎语,这还不说,但凡地里头有点重活,你姥姥,我,跟你小姨,在地里就跟三个牲口似的,使出了全身的力气,去刨去挖,去砍去割,风里雨里,没任何依靠。
那个时候我就想,我以后嫁了人,说啥也得生个儿子,再不能受这份罪。”
刘爱华默然。
同样的处境,同样孤儿寡母的家庭,经受了同样的遭罪经历,王桂香跟小姨,这两个女人却选择了完全不同的人生道路。
一个非要生下儿子不可,重男轻女到令人指的地步。
一个却安于两个女儿的人生,将全部的感情倾注到女儿身上,享受着有女万事足的快乐。
如果是一个旁观者,刘爱华或许会对王桂香表示理解。
可是,身为王桂香的二女儿,十几年间遭受着王桂香的冷眼和恶语,刘爱华即使是听到了王桂香的这一番倾诉,内心也并不感到心软或同情。
没有任何事情是一个母亲平白虐待女儿的理由。
在冬日的暖阳中,在屋子里一片温暖中,刘爱华一语不,俯在一片纸张上画着花样。
王桂香还想再说什么,看着刘爱华专注的样子,没敢再开口,怕打扰了刘爱华。
屋子里安静极了,只听得到铅笔在纸张上画过的细细声音,和针线穿过布料时微微的声响。
小霞的娘听了小霞的话,十分吃惊:
“你说啥?那爱景的妈到底是咋说的?”
小霞只得按捺住自己的情绪,将王桂香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。
“那她这是,同意你哥跟爱华的事儿了?”
小霞的娘又惊又喜。
小霞点头说道:
“我听着也是这个意思。”
小霞的娘一下子容光焕,她又带着几分紧张,在屋子里团团转,说道:
“我马上就去找爱景的妈,马上就去。我给她带点啥东西过去呢?空着手是万万不可以,可是,带点啥东西过去,她也不稀罕啊。她家现在可是啥也不缺啊。”
小霞看她娘这样,也皱眉思索,忽然说道:
“我看,你也不用带别的,就带些爱华爱吃的东西过去就成。爱景的妈现在对爱华可上心了,有一盘杮子也要端过去给爱华吃呢。”
小霞的娘兴奋地说:
“成,我知道爱华爱吃啥,我去做些炸萝卜丝糕,她吃这个。”
小霞也笑着说道:
“炸萝卜丝糕我也爱吃,我去帮你做。”
娘儿俩一起忙活起来。
小霞一边手上忙着洗白萝卜,一边心里闪过一个念头,她说:
“妈,现在爱景的妈是同意我哥跟爱华的事儿了,可是,爱华可是没同意啊。”
小霞的娘一愣,继而笑着说道:
“你懂啥。女孩子家都脸皮薄,哪儿好意思跟人说自己同意跟个男的相好?只要家里长辈们同意了,女孩子也就顺水推舟答应下来了。”
小霞想了想,觉得她妈说的有道理。可是再想到刘爱华,又觉得跟她妈说的这情况又有所不同。
可是,到底哪里不同,她又说不上来。
“反正,总得试一试才知道的。为了我哥,也得走这一遭。”小霞沉思半晌,说道。
“那是。”小霞的娘眉开眼笑,“要是跟爱华这事儿能成,你哥不定乐成啥样呢。”
晚上,小霞的娘端了一盆油炸萝卜丝糕,油炸绿豆面丸子,油炸芝麻叶,喜气洋洋又多少有几分忐忑地走进了刘家的小院。
王桂香一见,笑眯眯地迎上前:
“唉哟,柱子妈,你看你,咱们都是多少年的老街坊了,你看你这多少天都不上门,好容易过来一趟,咋还拿这么多东西呢?这多见外。”
小霞的娘一颗心一下子落了地。
她将手里满满一盆东西递过去,佯嗔道:
“这是啥主贵东西?今年咱村里都好过了,谁家也不缺这几样吃的。不过是怕你忙,顾不上做,我今天闲了,就想起来爱华最爱吃这些了,就替你忙一回,炸了这些。这值个啥呢?”
王桂香一听,更加开心,她接过沉甸甸的满盆吃食,笑着说道:
“还是你这个当婶的疼爱华,她爱吃啥都记得这么清楚。”
小霞的娘听了这话,大喜过望。
她连声说道:
“那是,那是,谁让你家爱华格外招人疼呢。打小我就喜欢你家爱华,干活从不惜力,谁不说你家爱华最顾家,全村这么多女孩子,没见过这么死受的。”
小霞的娘突然感觉自己说错话了。
这都是过去的事情了,还都是王桂香不愿意提起的,甚至是王桂香恨不得所有人都忘记的。
她咋哪壶不开提哪壶呢。
小霞的娘恨不能往自己嘴巴上来一下。
这嘴欠的。
看着王桂香有些怏怏的神色,她赶快找补道:
“那都是过去没办法,才会那个样子。看现在,村里人谁不羡慕你好命,养了个能干的闺女,还养了个手巧的儿子。
这十里八村的,还有谁能赶得上你这份好运气。”
王桂香脸上这才缓了缓,笑着招呼小霞的娘坐下,说道:
“外人都只看到表面上的好,只有当娘的,才一时半会儿也放不下儿女的事儿。这不,我现在是儿大女大,三个儿女都该谈婚论嫁了,可是,哪一个都叫我操心,没一个省心的。”
小霞的娘一听,这么快就切入到了正题,正说到自己的心坎上,不由心花怒放,通身舒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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