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0章 090
时清跟云执完成任务后,直接回宫里交差。
皇上身边内侍候在宫门口等两人,就怕下钥后她们进不去。
瞧见这对小妻夫回来,内侍松了口气,知道一切顺利,“小时大人。”
他朝时清福礼,“皇上在御书房里等着两位呢。”
宫里黑夜跟白天没什么太大区别,四处宫灯明亮恍如白昼。
皇上坐在御书房里批改折子,半点没有入睡意思。
时清跟云执进来。
“如何?”
皇上看见两人这才放下朱笔,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中,是个准备休息放松姿态。
内侍上前几步,将茶盏递到皇上手边,她端起来抿了一口。
时清从包袱里掏出被沈媛拆开后又封上卷子,双手捧着递上去,“就像皇上说,鱼已经上钩了。”
皇上示意内侍接过卷子,垂眸看了眼。
拆封后再封卷子,总能看出被拆过痕迹。
沈媛不过是仗着她是主考官,才敢这般做。
“明面上鱼是上钩了,背地里还没露头。”皇上放下茶盏,抽出卷子扫了眼,正巧看见是策论,问是关于抗洪赈灾看法。
此题涉及到政治、经济、吏治和刑法,其实很全面也比较务实。
可惜废了。
皇上将考卷掷在桌面上,眉头微皱,“真正大鱼,要等几天后才会出来。”
事关皇女之间争斗,时清装作没听见。
对于皇上而言,长皇子跟沈媛根本就不是她要试探人,她要找是长皇子背后站着人是谁。
其实时清知道,这事十有八·九是五皇女挑起来,但她不能跳出来跟皇上说:
您那柔弱不能自理五皇女,其实才是个披着村民外皮狼人!
这事得一步步来。
时清跟云执今晚就没回去,而是住在了宫里。
时清意思是,这都大半夜了,还不如留宿一晚。
她笑,“您看,臣来都来了,现在出宫还得开宫门,主要是明天又要早起……”
最后一句才是关键。
皇上私底下可没少听人说,时清每天是踩着时辰去点卯,从没出现过早到半个时辰现象。
见皇上无奈颔首,内侍才安排宫人带两位去休息,并且表明时清明天可以睡到自然醒。
内侍笑着轻声跟皇上说,“小时大人果真是个孩子,做完事情总要讨颗糖吃才行。”
“她才不是讨糖吃,”皇上摆手,反驳内侍话,“她是进度有度,做事自己心里有分寸。”
皇上重新拿起朱笔,准备把折子看完再睡。
余光瞥见内侍不太明白自己意思,便缓声道:“你且看着,她这个自然醒定是睡到明天下午贡院落锁,所有考生入院才起。”
此事关乎是恩科,是天下考生,时清心里有数着呢。
她跟云执是开考前最后接触到卷子两个人,哪怕皇上信任她不会舞弊,时清也要跟云执留在众人视线里,不出宫接触任何人,免得有个万一。
“时清啊,将来定会比时鞠更优秀。”
皇上叹息,“只可惜,我皇家没有这个缘分,错过了这么好一个孩子。”
时清,时局清朗,是个好名字,也是个好臣女。
奈何长宁心比天高,要从来是最高,而不是最好。
皇上既然这么说了,内侍免不得留意一下。
谁知第二天,真等到下午申时左右,贡院落锁,时清跟云执才表示要出宫。
内侍微微一怔,他一直以为小时大人能有今日,多半是因为她母亲是时鞠原因,皇上才对她偏爱几分,如今看来倒是他错了。
皇上赏识时清,纯粹是因为她这个人,跟她母亲是谁毫无关系。
天下读书人都知道,考生会提前一天入院。
自清晨天微亮开始检查入场,到下午申时前后结束。
贡院大门上锁,所有贡院内人员,只许进不许出。贡院周围有官兵巡逻,确保连只鸟都飞不出贡院墙头。
在这种情况下,无论是想往里递消息,还是往外传消息,都比登天还难。
而这一整天里,时清都在休息寝宫里跟云执下棋,从围棋到五子棋,玩出了各种花样。
直到听见贡院落锁号角声响起,才撂下棋子,往后瘫在太师椅椅背上,“可算能回去了。”
今天在宫里待了一天,时清算是明白了外面自由自在好。
偌大皇宫当真是无趣极了,怪不得皇上爱听热闹事,这要是换成是她,也爱听外面新鲜八卦。
时清突然间就理解了云执之前想去江湖原因。
谁不喜欢天高海阔任我遨游啊。
她歪头看云执,轻声喊他,“宝贝。”
云执一愣,收棋子动作停顿瞬间,抬眸看她。
坐在对面人穿着白色翻领内衬淡蓝色圆领外袍,长发被发带束起。
他跟京中多数男子都不同,不爱往头上簪玉竖冠,就只是一条简简单单发带。
从而显得清爽干净,又极其简单纯粹。
时清看过去时候,云执修长手指刚捡起一颗白色棋子。
一眼扫过去,竟觉得他手比白玉做棋子还要好看。
只不过对面原本公子范儿十足少侠在听见她喊是什么后,微抿薄唇忍不住往上翘。想笑又极力克制,显得有点傻。
他故作矜持“嗯?”了一声,其实桌子底下,腿都得意地抖了起来。
这人,就喜欢黏黏糊糊情话。
时清笑,“云执,怎么好久没听你说你想去江湖了啊。”
时清往前趴在桌面上,伸手用食指指尖在云执手背上轻轻划拉,特别好奇,“因为我?”
什么为了心爱之人放弃梦想跟自由,甘愿陪她被束缚在这京畿之中。
光想想都带感。
时清差点替云执把她自己给感动了。
结果云执一脸平静吐出两个字,“不是。”
“……”
白感动了。
时清翻白眼,手指从刚才划拉,改成了掐。
爱情柔情蜜意小船,说起风浪就起风浪。
“……”
云执笑着缩手躲开。
他倒是没想到时清会问这个,甚至伸手,用另只手手背贴了贴时清额头,又捏了捏她脉,确保时清纯粹是闲得之后,才说,“至少不全是。”
更多可能是因为他自己心吧。
云执之前一直想去江湖,因为他憧憬快意恩仇自由自在江湖气息。
可是后来这些憧憬跟期待和时清比起来,慢慢变得索然无味。
好像如果没有了她,江湖就只是江湖,唯独带着时清,日子才会变得五颜六色多姿多彩鲜活生动。
云执之前也在想,是不是因为时清这个人,他才没离开京城。
后来发现不全是。
他就像是剑气一般,从最初横冲直撞慢慢变得成熟定型了而已。
云执之前不是很明白他爹归隐山林原因,现在倒是懂了一点。
因为胸口那颗原本浮躁不安分心,只有在某人身边才会扎根安稳。
这个时候,走不走江湖倒是不重要了,但要是看不见时清,心才像是被连根拔起来,忐忑不定。
云执将手里捏着棋子抛起来,又接住,轻声说,“不去江湖原因可能是因为——”
他看向时清,唇红齿白,眸光清亮干净,笑意晃人心,“你就是我江湖。”
已经身在其中,何必出去再寻?
时清抬眸就跌进云执认真清澈眼睛里,心脏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,荡起阵阵涟漪。
尤其是他一脸平常,理所应当说出这话,比刻意练习许久情话还要动人。
时清伸手攥住云执手腕,探身亲他唇瓣,“这话我喜欢~”
云执也有喜欢话。
他余光朝外看,见没有人,才轻声含糊着跟时清说,“再喊一声你刚才喊那个。”
对上时清疑惑视线,云执不甚自在地揉了揉鼻子,“就那个,挺好听。”
时清装傻,眨巴眼睛,“什么?喊什么?云少侠?”
“不是。”云执疯狂暗示,“两个字那个。”
他觉得挺稀奇,明明是用来形容器物词,怎么从时清嘴里吐出来这么撩人。
每回听见,心尖都是酥酥麻麻,跟被小蚂蚁爬过一样,痒他想张嘴咬时清。
时清退回去,朝外看天色,“哎呀,得回去了呢。”
“……”
云执抿唇盯她。
见时清不为所动,他又说,“我晚上舞剑给你看?”
时清摇头。
云执想了想,“我站在石桌上舞剑给你看?”
“……”
能不能换点新鲜哄人花样?
时清往外走,“回去了。”
云执坐在椅子上不动。
都等时清快抬脚跨出门槛了,才慢吞吞地起身跟在她后面。
时清将手往后伸,拉住云执衣带。云执双手抱怀,一副不会跟她手牵手倔强表情。
时清笑,“小气鬼。”
云执呵了一声,“跟你学。”
“那你怎么不学点好啊?”时清侧头问。
云执仰头看天,“有什么好?”
跟她学怎么在两个瞬息间把锁撬开吗?
时清得意,“比如,我会喊你宝贝啊。”
云执微微一顿,等反应过来后,耳廓慢慢红了起来。
他眼里总算带出清浅笑意,抬手捏了捏鼻尖,手再放下来时候,却是顺势搭在时清手背上,跟她牵在一起。
他催促,“快回家,咱俩一天一夜没回去,爹肯定担心了。”
“……”
时清睨他。
呵,你刚才可没有这么积极。
这一天一夜间,时府倒是跟往常一样,李氏也没怎么担心,但京中却起了一小撮流言,说是有科考卷子跟答案。
这股流言就像是借着东风翅膀,飞极快,短短半天时间,就已经传遍了京城。
“听闻卷子是从宫里传出来。”
“宫里?”
“对啊,说是……”说话读书人伸出手指比了个六数字,“那位传出来,只给跟甄家交好那些门生。”
“这不公啊!我们寒窗苦读,而别人短短一天就抵过我们十年!这不公!”
“对,不公!”
那读书人又道:“我有个亲戚是刑部,听闻这位,之前就对李芸庆李大人屈打成招过。
可我朝明明说过不能对文人动刑,她却下了狠手,典型不将咱们这些读书人放在眼里啊。
所以她才把对你我极为重要恩科当儿戏,公然传出卷子要舞弊。这种人,不配做皇女!”
有她煽动情绪,一时间不少读书人都跟着附和。
进贡院之前,就已经有不少学子喊着“恩科不公,有人舞弊”口号。
四皇女带人镇压了一番,但这些学子依旧难平心头之愤。
起头那个读书人更是在进贡院前大声喊:“有人已经将考卷传了出来,说此次恩科策论考就是关于如何有效抗洪赈灾一事。”
她道:“如果诸位进去看见考题非我所说,我愿意、愿意把我这竹篓子给吃了!”
读书人将手往下一指,地上放着个小腿高竹篓子,里面装着这几日科考要用文具跟干粮。
今年夏季汛期刚过,跟往年比,今年洪灾是最轻一次,百姓几乎没有伤亡,农田家畜各项损失都在预算之内。
如果策论考这个,还真有可能。毕竟读书人不能只闷头念书,也要关心国家之事。
所以这个要吃竹篓子读书人说完后,众人心里已经信了十之八·九。
本来以为贡院门槛是龙门,前景一片光明。如今再看,却是觉得里头漆黑一片,找不清未来方向。
难道老实念书,就要输给那些投机取巧人?
不公,不公啊!
面对这些就差就地打滚读书人,四皇女很是头疼。
不知道为何,四皇女忽然想起一个人。
虽然跟她没接触过,不过四皇女莫名觉得,如果她在,场面估计会好控制很多。
那就是时清。
要是她站在这儿,估计所有读书人都吵不过她……
四皇女叹息一声,最后只得说道:“见到卷子之前,一切都是谣传。若是有人再煽动人心,莫要怪我将她就地拿下!”
开考前煽动人心,其心可诛。
四皇女背在身后手指捻了捻,总觉得此事不对劲。
矛头像是冲着老六去,就因为她在自己跟老五面前提了一句想要偷考卷。
四皇女心头不安,她面上虽安慰众人此事不过是谣传,但心里其实也有六七分相信。
若策论题目真如刚才那个读书人所说,此事可就严重多了。
毕竟老六被困,目前看来最大得益人,便是她这个四皇女。
没了老六,所有皇女中,唯有她才是最有希望那一个。
没有老六,她便不用因出身跟外戚而苦恼。
四皇女视线朝刚才那个读书人看过去,本来提着竹篓站在队伍中间人,眨眼间便不在原地了。
不好!
四皇女心头一凛,立马派人去找。
那个煽动舆论跟人心读书人一定有问题。
读书人提着竹篓慢慢往后退,等趁官兵不注意,才借口小解往巷子里跑。
四皇女带人找过来时候,读书人就站在巷子口等她,竹篓正放在腿边,脸上没有丝毫惧意,“殿下,聊聊?”
读书人朝巷子里示意,明显那儿有人在等她。
四皇女站在原地不动,目光朝巷子里看去。
多年沙场经历,让她面上沉着冷静看不出多余情绪,叫人猜不透她在想什么。
跟喜怒情绪皆表现在脸上六皇女比起来,四皇女并不是长皇子最优选择。
长皇子坐在巷内软轿里,垂眸看自己刚修剪完指甲。
无碍,好不好把控不重要,利益相同便可以。
双方僵持着,就在这时,四皇女人传来消息,说是从宫中探听到,今年恩科题目确实漏了出去。
作案之人是御书房一名宫侍,此人因为听说宫外考生闹事太过害怕,已经畏罪自杀。
死前一口咬定,这事是四皇女指使,跟六皇女没有关系。
但京中谣言却是都在说考卷是从甄家那边泄漏出来。
是甄家有个门生喝醉了酒跟人吹牛显摆,把考卷誊抄卷拿出来,众人醒酒后才反应过来这是何等大事。
皇贵君跟六皇女暂时被禁足宫内等候调查,甄大人已经奉召进宫。
这明显是有人想陷害四皇女,结果却被自家门生连累。
原本僵持局面,瞬间朝一处倾斜过来。
四皇女背在身后手指不由攥紧,看向巷子口目光幽深晦暗。
路已经有人替她铺好了。
就像是这条巷子一样,口就在那儿,只要踩上去、只要抬脚过去,她便能得到自己想要。
大家都是聪明人,只需三两条线索,就能知道对方目。
长皇子不怕四皇女不合作,跟六皇女背后皇贵君和甄家比起来,四皇女唯有选择跟他站在同一条线上,才能有实力跟六皇女争夺皇位。
就算不为了那个位置,为了自身性命也要去争。
皇宫,本就是个你死我活地方,亲情总要排在权力跟利益后面。
长皇子单手撑着额角,静静地等着四皇女下定决心。
她稳赚不赔。
毕竟等到秋闱结束,考场里学子出来闹事,到时候甄家就是有天大本事,也捂不住所有读书人嘴。
皇上为了平息文人怒火,定会严惩甄家,甚至会严惩六皇女。
只要这期间四皇女什么都不做,便可以。
她越没有动作,皇上越不会怀疑她。
什么都没干,却收到了天大好处,四皇女怎么可能不同意?
长皇子笃定,她会心动。
“想清楚了吗?”
巷子口读书人问。
四皇女垂眸,音调一如既往清冷,“想清楚了。”
读书人脸上露出笑意,甚至往旁边让了一下,示意四皇女进去。
软轿里长皇子则是轻笑一声,语气姿态很是不屑。
瞧瞧,就说了宫里出来人,都一样。
就在长皇子伸手准备掀开轿帘时候,巷子外四皇女抬眸睁眼,视线落在读书人身上。
她果断抬手,声音毫不犹豫,“来人,将她拿下!”
软轿里,长皇子动作顿住,惊诧隔着轿帘看向巷子外,呼吸随之屏住。
她说什么?
怎么可能?
这么大诱惑跟利益啊。老四是傻了吧!
读书人更是措不及防,本来满腔欢喜成了满脸不解,“你敢!”
她不停地扭头朝巷子里看,“你可知道里面是谁?你当真想清楚了?”
四皇女让人把读书人捆起来,连带着脚边竹篓一同拎走,“自然。”
自然知道,自然清楚。
但她依旧这般选择。
“此人煽动人心,蓄意将我引到此处,定是跟舞弊一事有关。”四皇女背在身后紧攥手指松开,“秘密押送进宫,交给皇上审问定夺。”
四皇女站在巷子口,看着里面那顶低调又奢华软轿,开口出声,“舅舅。”
长皇子下颚紧绷,目光像是要透过轿帘烧穿四皇女心脏。
“好样。”长皇子缓声道:“真是我萧家好孩子。”
轻轻淡淡语气里藏着极力压抑怒火。
他跟沈媛把路都铺好了,什么都算计到了。
相当于费尽心思做了满桌菜肴,四皇女只需要坐下动筷子吃就行。
结果到头来,她却是说,“饭做好了啊,但我不饿。”
长皇子将手搭在软轿窗户上,指尖用力抠着窗边,刚修剪好指甲崩断,指关节发白。
他呼吸沉沉,银牙咬紧,缓了又缓才道:“你不愿意便算了,将来等你被老六踩在脚下苟延残喘时候,莫说舅舅没帮过你。”
长皇子收回手指,情绪已经稳定下来:
“你要走可以,把巷子口背竹篓那人留下,不然舞弊人选,可能会从六皇女变成你四皇女。”
“我相信,皇贵君跟甄家以及六皇女,很乐意看到你入狱。”
四皇女安安静静听着,等长皇子说完才道:“舅舅怎么选择是舅舅事情,但我在这个职位就该做这个职位应该做事。”
“另外舅舅,我跟老六之间不管将来如何争斗,都是我们姐妹两人私事,您属实把手伸太长了。”
四皇女抬眸看着软轿,恭恭敬敬行了一礼,“今日之事我会如实禀报,还望舅舅恕罪。”
她跟老六不管谁输谁赢,新帝都不应受人掌控,被人捏着个把柄玩弄在股掌之间。
尤其是对方舍得布如此大局,以天下读书人前途跟命运为代价,就为了达成自己目。
此人以后要是把控朝堂,新帝便是傀儡。
至于将来,她若是争不过,不管是因为出身还是别,活该她输,她安分守己做好自己该做事情就好。
出身已定不能改变,但成为什么样人,却是自己选择。
四皇女挺直腰背,“舅舅珍重。”
她说完收队离开。
听着远去脚步声,长皇子一口银牙差点咬碎。
他憋了一肚子气,泄愤般将软轿里东西朝外砸。
下人极少见长皇子这样发疯不端庄,全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喘。
要知道长皇子在人前向来是以清冷端庄雍容淡然面貌示人。
长皇子发泄够了,才舒了口气。
他不能慌,他不能乱,毕竟他还没有输。
如今考生已经全部入场,加上沈媛昨晚没往外递消息,就说明考卷没问题,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。
四皇女不配合只是其中一个小小波折而已,不足为惧。
等明早秋闱正式开考,学子们就会闹起来。
到时候他反手把四皇女推进网里说是她意图舞弊陷害她人,改为帮六皇女,效果也是一样。
至于那个被抓走煽动人心读书人…
等贡院乱起来时候,皇上可能就顾不上一个读书人了。
长皇子又恢复那副雍容端庄模样。
他只需要明早起来,坐等沈媛那边好消息就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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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上身边内侍候在宫门口等两人,就怕下钥后她们进不去。
瞧见这对小妻夫回来,内侍松了口气,知道一切顺利,“小时大人。”
他朝时清福礼,“皇上在御书房里等着两位呢。”
宫里黑夜跟白天没什么太大区别,四处宫灯明亮恍如白昼。
皇上坐在御书房里批改折子,半点没有入睡意思。
时清跟云执进来。
“如何?”
皇上看见两人这才放下朱笔,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中,是个准备休息放松姿态。
内侍上前几步,将茶盏递到皇上手边,她端起来抿了一口。
时清从包袱里掏出被沈媛拆开后又封上卷子,双手捧着递上去,“就像皇上说,鱼已经上钩了。”
皇上示意内侍接过卷子,垂眸看了眼。
拆封后再封卷子,总能看出被拆过痕迹。
沈媛不过是仗着她是主考官,才敢这般做。
“明面上鱼是上钩了,背地里还没露头。”皇上放下茶盏,抽出卷子扫了眼,正巧看见是策论,问是关于抗洪赈灾看法。
此题涉及到政治、经济、吏治和刑法,其实很全面也比较务实。
可惜废了。
皇上将考卷掷在桌面上,眉头微皱,“真正大鱼,要等几天后才会出来。”
事关皇女之间争斗,时清装作没听见。
对于皇上而言,长皇子跟沈媛根本就不是她要试探人,她要找是长皇子背后站着人是谁。
其实时清知道,这事十有八·九是五皇女挑起来,但她不能跳出来跟皇上说:
您那柔弱不能自理五皇女,其实才是个披着村民外皮狼人!
这事得一步步来。
时清跟云执今晚就没回去,而是住在了宫里。
时清意思是,这都大半夜了,还不如留宿一晚。
她笑,“您看,臣来都来了,现在出宫还得开宫门,主要是明天又要早起……”
最后一句才是关键。
皇上私底下可没少听人说,时清每天是踩着时辰去点卯,从没出现过早到半个时辰现象。
见皇上无奈颔首,内侍才安排宫人带两位去休息,并且表明时清明天可以睡到自然醒。
内侍笑着轻声跟皇上说,“小时大人果真是个孩子,做完事情总要讨颗糖吃才行。”
“她才不是讨糖吃,”皇上摆手,反驳内侍话,“她是进度有度,做事自己心里有分寸。”
皇上重新拿起朱笔,准备把折子看完再睡。
余光瞥见内侍不太明白自己意思,便缓声道:“你且看着,她这个自然醒定是睡到明天下午贡院落锁,所有考生入院才起。”
此事关乎是恩科,是天下考生,时清心里有数着呢。
她跟云执是开考前最后接触到卷子两个人,哪怕皇上信任她不会舞弊,时清也要跟云执留在众人视线里,不出宫接触任何人,免得有个万一。
“时清啊,将来定会比时鞠更优秀。”
皇上叹息,“只可惜,我皇家没有这个缘分,错过了这么好一个孩子。”
时清,时局清朗,是个好名字,也是个好臣女。
奈何长宁心比天高,要从来是最高,而不是最好。
皇上既然这么说了,内侍免不得留意一下。
谁知第二天,真等到下午申时左右,贡院落锁,时清跟云执才表示要出宫。
内侍微微一怔,他一直以为小时大人能有今日,多半是因为她母亲是时鞠原因,皇上才对她偏爱几分,如今看来倒是他错了。
皇上赏识时清,纯粹是因为她这个人,跟她母亲是谁毫无关系。
天下读书人都知道,考生会提前一天入院。
自清晨天微亮开始检查入场,到下午申时前后结束。
贡院大门上锁,所有贡院内人员,只许进不许出。贡院周围有官兵巡逻,确保连只鸟都飞不出贡院墙头。
在这种情况下,无论是想往里递消息,还是往外传消息,都比登天还难。
而这一整天里,时清都在休息寝宫里跟云执下棋,从围棋到五子棋,玩出了各种花样。
直到听见贡院落锁号角声响起,才撂下棋子,往后瘫在太师椅椅背上,“可算能回去了。”
今天在宫里待了一天,时清算是明白了外面自由自在好。
偌大皇宫当真是无趣极了,怪不得皇上爱听热闹事,这要是换成是她,也爱听外面新鲜八卦。
时清突然间就理解了云执之前想去江湖原因。
谁不喜欢天高海阔任我遨游啊。
她歪头看云执,轻声喊他,“宝贝。”
云执一愣,收棋子动作停顿瞬间,抬眸看她。
坐在对面人穿着白色翻领内衬淡蓝色圆领外袍,长发被发带束起。
他跟京中多数男子都不同,不爱往头上簪玉竖冠,就只是一条简简单单发带。
从而显得清爽干净,又极其简单纯粹。
时清看过去时候,云执修长手指刚捡起一颗白色棋子。
一眼扫过去,竟觉得他手比白玉做棋子还要好看。
只不过对面原本公子范儿十足少侠在听见她喊是什么后,微抿薄唇忍不住往上翘。想笑又极力克制,显得有点傻。
他故作矜持“嗯?”了一声,其实桌子底下,腿都得意地抖了起来。
这人,就喜欢黏黏糊糊情话。
时清笑,“云执,怎么好久没听你说你想去江湖了啊。”
时清往前趴在桌面上,伸手用食指指尖在云执手背上轻轻划拉,特别好奇,“因为我?”
什么为了心爱之人放弃梦想跟自由,甘愿陪她被束缚在这京畿之中。
光想想都带感。
时清差点替云执把她自己给感动了。
结果云执一脸平静吐出两个字,“不是。”
“……”
白感动了。
时清翻白眼,手指从刚才划拉,改成了掐。
爱情柔情蜜意小船,说起风浪就起风浪。
“……”
云执笑着缩手躲开。
他倒是没想到时清会问这个,甚至伸手,用另只手手背贴了贴时清额头,又捏了捏她脉,确保时清纯粹是闲得之后,才说,“至少不全是。”
更多可能是因为他自己心吧。
云执之前一直想去江湖,因为他憧憬快意恩仇自由自在江湖气息。
可是后来这些憧憬跟期待和时清比起来,慢慢变得索然无味。
好像如果没有了她,江湖就只是江湖,唯独带着时清,日子才会变得五颜六色多姿多彩鲜活生动。
云执之前也在想,是不是因为时清这个人,他才没离开京城。
后来发现不全是。
他就像是剑气一般,从最初横冲直撞慢慢变得成熟定型了而已。
云执之前不是很明白他爹归隐山林原因,现在倒是懂了一点。
因为胸口那颗原本浮躁不安分心,只有在某人身边才会扎根安稳。
这个时候,走不走江湖倒是不重要了,但要是看不见时清,心才像是被连根拔起来,忐忑不定。
云执将手里捏着棋子抛起来,又接住,轻声说,“不去江湖原因可能是因为——”
他看向时清,唇红齿白,眸光清亮干净,笑意晃人心,“你就是我江湖。”
已经身在其中,何必出去再寻?
时清抬眸就跌进云执认真清澈眼睛里,心脏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,荡起阵阵涟漪。
尤其是他一脸平常,理所应当说出这话,比刻意练习许久情话还要动人。
时清伸手攥住云执手腕,探身亲他唇瓣,“这话我喜欢~”
云执也有喜欢话。
他余光朝外看,见没有人,才轻声含糊着跟时清说,“再喊一声你刚才喊那个。”
对上时清疑惑视线,云执不甚自在地揉了揉鼻子,“就那个,挺好听。”
时清装傻,眨巴眼睛,“什么?喊什么?云少侠?”
“不是。”云执疯狂暗示,“两个字那个。”
他觉得挺稀奇,明明是用来形容器物词,怎么从时清嘴里吐出来这么撩人。
每回听见,心尖都是酥酥麻麻,跟被小蚂蚁爬过一样,痒他想张嘴咬时清。
时清退回去,朝外看天色,“哎呀,得回去了呢。”
“……”
云执抿唇盯她。
见时清不为所动,他又说,“我晚上舞剑给你看?”
时清摇头。
云执想了想,“我站在石桌上舞剑给你看?”
“……”
能不能换点新鲜哄人花样?
时清往外走,“回去了。”
云执坐在椅子上不动。
都等时清快抬脚跨出门槛了,才慢吞吞地起身跟在她后面。
时清将手往后伸,拉住云执衣带。云执双手抱怀,一副不会跟她手牵手倔强表情。
时清笑,“小气鬼。”
云执呵了一声,“跟你学。”
“那你怎么不学点好啊?”时清侧头问。
云执仰头看天,“有什么好?”
跟她学怎么在两个瞬息间把锁撬开吗?
时清得意,“比如,我会喊你宝贝啊。”
云执微微一顿,等反应过来后,耳廓慢慢红了起来。
他眼里总算带出清浅笑意,抬手捏了捏鼻尖,手再放下来时候,却是顺势搭在时清手背上,跟她牵在一起。
他催促,“快回家,咱俩一天一夜没回去,爹肯定担心了。”
“……”
时清睨他。
呵,你刚才可没有这么积极。
这一天一夜间,时府倒是跟往常一样,李氏也没怎么担心,但京中却起了一小撮流言,说是有科考卷子跟答案。
这股流言就像是借着东风翅膀,飞极快,短短半天时间,就已经传遍了京城。
“听闻卷子是从宫里传出来。”
“宫里?”
“对啊,说是……”说话读书人伸出手指比了个六数字,“那位传出来,只给跟甄家交好那些门生。”
“这不公啊!我们寒窗苦读,而别人短短一天就抵过我们十年!这不公!”
“对,不公!”
那读书人又道:“我有个亲戚是刑部,听闻这位,之前就对李芸庆李大人屈打成招过。
可我朝明明说过不能对文人动刑,她却下了狠手,典型不将咱们这些读书人放在眼里啊。
所以她才把对你我极为重要恩科当儿戏,公然传出卷子要舞弊。这种人,不配做皇女!”
有她煽动情绪,一时间不少读书人都跟着附和。
进贡院之前,就已经有不少学子喊着“恩科不公,有人舞弊”口号。
四皇女带人镇压了一番,但这些学子依旧难平心头之愤。
起头那个读书人更是在进贡院前大声喊:“有人已经将考卷传了出来,说此次恩科策论考就是关于如何有效抗洪赈灾一事。”
她道:“如果诸位进去看见考题非我所说,我愿意、愿意把我这竹篓子给吃了!”
读书人将手往下一指,地上放着个小腿高竹篓子,里面装着这几日科考要用文具跟干粮。
今年夏季汛期刚过,跟往年比,今年洪灾是最轻一次,百姓几乎没有伤亡,农田家畜各项损失都在预算之内。
如果策论考这个,还真有可能。毕竟读书人不能只闷头念书,也要关心国家之事。
所以这个要吃竹篓子读书人说完后,众人心里已经信了十之八·九。
本来以为贡院门槛是龙门,前景一片光明。如今再看,却是觉得里头漆黑一片,找不清未来方向。
难道老实念书,就要输给那些投机取巧人?
不公,不公啊!
面对这些就差就地打滚读书人,四皇女很是头疼。
不知道为何,四皇女忽然想起一个人。
虽然跟她没接触过,不过四皇女莫名觉得,如果她在,场面估计会好控制很多。
那就是时清。
要是她站在这儿,估计所有读书人都吵不过她……
四皇女叹息一声,最后只得说道:“见到卷子之前,一切都是谣传。若是有人再煽动人心,莫要怪我将她就地拿下!”
开考前煽动人心,其心可诛。
四皇女背在身后手指捻了捻,总觉得此事不对劲。
矛头像是冲着老六去,就因为她在自己跟老五面前提了一句想要偷考卷。
四皇女心头不安,她面上虽安慰众人此事不过是谣传,但心里其实也有六七分相信。
若策论题目真如刚才那个读书人所说,此事可就严重多了。
毕竟老六被困,目前看来最大得益人,便是她这个四皇女。
没了老六,所有皇女中,唯有她才是最有希望那一个。
没有老六,她便不用因出身跟外戚而苦恼。
四皇女视线朝刚才那个读书人看过去,本来提着竹篓站在队伍中间人,眨眼间便不在原地了。
不好!
四皇女心头一凛,立马派人去找。
那个煽动舆论跟人心读书人一定有问题。
读书人提着竹篓慢慢往后退,等趁官兵不注意,才借口小解往巷子里跑。
四皇女带人找过来时候,读书人就站在巷子口等她,竹篓正放在腿边,脸上没有丝毫惧意,“殿下,聊聊?”
读书人朝巷子里示意,明显那儿有人在等她。
四皇女站在原地不动,目光朝巷子里看去。
多年沙场经历,让她面上沉着冷静看不出多余情绪,叫人猜不透她在想什么。
跟喜怒情绪皆表现在脸上六皇女比起来,四皇女并不是长皇子最优选择。
长皇子坐在巷内软轿里,垂眸看自己刚修剪完指甲。
无碍,好不好把控不重要,利益相同便可以。
双方僵持着,就在这时,四皇女人传来消息,说是从宫中探听到,今年恩科题目确实漏了出去。
作案之人是御书房一名宫侍,此人因为听说宫外考生闹事太过害怕,已经畏罪自杀。
死前一口咬定,这事是四皇女指使,跟六皇女没有关系。
但京中谣言却是都在说考卷是从甄家那边泄漏出来。
是甄家有个门生喝醉了酒跟人吹牛显摆,把考卷誊抄卷拿出来,众人醒酒后才反应过来这是何等大事。
皇贵君跟六皇女暂时被禁足宫内等候调查,甄大人已经奉召进宫。
这明显是有人想陷害四皇女,结果却被自家门生连累。
原本僵持局面,瞬间朝一处倾斜过来。
四皇女背在身后手指不由攥紧,看向巷子口目光幽深晦暗。
路已经有人替她铺好了。
就像是这条巷子一样,口就在那儿,只要踩上去、只要抬脚过去,她便能得到自己想要。
大家都是聪明人,只需三两条线索,就能知道对方目。
长皇子不怕四皇女不合作,跟六皇女背后皇贵君和甄家比起来,四皇女唯有选择跟他站在同一条线上,才能有实力跟六皇女争夺皇位。
就算不为了那个位置,为了自身性命也要去争。
皇宫,本就是个你死我活地方,亲情总要排在权力跟利益后面。
长皇子单手撑着额角,静静地等着四皇女下定决心。
她稳赚不赔。
毕竟等到秋闱结束,考场里学子出来闹事,到时候甄家就是有天大本事,也捂不住所有读书人嘴。
皇上为了平息文人怒火,定会严惩甄家,甚至会严惩六皇女。
只要这期间四皇女什么都不做,便可以。
她越没有动作,皇上越不会怀疑她。
什么都没干,却收到了天大好处,四皇女怎么可能不同意?
长皇子笃定,她会心动。
“想清楚了吗?”
巷子口读书人问。
四皇女垂眸,音调一如既往清冷,“想清楚了。”
读书人脸上露出笑意,甚至往旁边让了一下,示意四皇女进去。
软轿里长皇子则是轻笑一声,语气姿态很是不屑。
瞧瞧,就说了宫里出来人,都一样。
就在长皇子伸手准备掀开轿帘时候,巷子外四皇女抬眸睁眼,视线落在读书人身上。
她果断抬手,声音毫不犹豫,“来人,将她拿下!”
软轿里,长皇子动作顿住,惊诧隔着轿帘看向巷子外,呼吸随之屏住。
她说什么?
怎么可能?
这么大诱惑跟利益啊。老四是傻了吧!
读书人更是措不及防,本来满腔欢喜成了满脸不解,“你敢!”
她不停地扭头朝巷子里看,“你可知道里面是谁?你当真想清楚了?”
四皇女让人把读书人捆起来,连带着脚边竹篓一同拎走,“自然。”
自然知道,自然清楚。
但她依旧这般选择。
“此人煽动人心,蓄意将我引到此处,定是跟舞弊一事有关。”四皇女背在身后紧攥手指松开,“秘密押送进宫,交给皇上审问定夺。”
四皇女站在巷子口,看着里面那顶低调又奢华软轿,开口出声,“舅舅。”
长皇子下颚紧绷,目光像是要透过轿帘烧穿四皇女心脏。
“好样。”长皇子缓声道:“真是我萧家好孩子。”
轻轻淡淡语气里藏着极力压抑怒火。
他跟沈媛把路都铺好了,什么都算计到了。
相当于费尽心思做了满桌菜肴,四皇女只需要坐下动筷子吃就行。
结果到头来,她却是说,“饭做好了啊,但我不饿。”
长皇子将手搭在软轿窗户上,指尖用力抠着窗边,刚修剪好指甲崩断,指关节发白。
他呼吸沉沉,银牙咬紧,缓了又缓才道:“你不愿意便算了,将来等你被老六踩在脚下苟延残喘时候,莫说舅舅没帮过你。”
长皇子收回手指,情绪已经稳定下来:
“你要走可以,把巷子口背竹篓那人留下,不然舞弊人选,可能会从六皇女变成你四皇女。”
“我相信,皇贵君跟甄家以及六皇女,很乐意看到你入狱。”
四皇女安安静静听着,等长皇子说完才道:“舅舅怎么选择是舅舅事情,但我在这个职位就该做这个职位应该做事。”
“另外舅舅,我跟老六之间不管将来如何争斗,都是我们姐妹两人私事,您属实把手伸太长了。”
四皇女抬眸看着软轿,恭恭敬敬行了一礼,“今日之事我会如实禀报,还望舅舅恕罪。”
她跟老六不管谁输谁赢,新帝都不应受人掌控,被人捏着个把柄玩弄在股掌之间。
尤其是对方舍得布如此大局,以天下读书人前途跟命运为代价,就为了达成自己目。
此人以后要是把控朝堂,新帝便是傀儡。
至于将来,她若是争不过,不管是因为出身还是别,活该她输,她安分守己做好自己该做事情就好。
出身已定不能改变,但成为什么样人,却是自己选择。
四皇女挺直腰背,“舅舅珍重。”
她说完收队离开。
听着远去脚步声,长皇子一口银牙差点咬碎。
他憋了一肚子气,泄愤般将软轿里东西朝外砸。
下人极少见长皇子这样发疯不端庄,全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喘。
要知道长皇子在人前向来是以清冷端庄雍容淡然面貌示人。
长皇子发泄够了,才舒了口气。
他不能慌,他不能乱,毕竟他还没有输。
如今考生已经全部入场,加上沈媛昨晚没往外递消息,就说明考卷没问题,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。
四皇女不配合只是其中一个小小波折而已,不足为惧。
等明早秋闱正式开考,学子们就会闹起来。
到时候他反手把四皇女推进网里说是她意图舞弊陷害她人,改为帮六皇女,效果也是一样。
至于那个被抓走煽动人心读书人…
等贡院乱起来时候,皇上可能就顾不上一个读书人了。
长皇子又恢复那副雍容端庄模样。
他只需要明早起来,坐等沈媛那边好消息就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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